丁香小笼包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7)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这一来一去两趟车辇,把你闷坏了吧。”重新回到宫中,撒尚仪见近旁无人,小声而关切地问何皇后。
何皇后的手还搭在撒尚仪臂上,他脸色有点苍白,微摇了摇头。“无妨,这不是步行了一会儿吗,已经好多了。”
“从伴驾巡幸湖广回来后,你还没出过门。刚才去侍郎府的路上又那么急,你怎么吃得消呢。”撒尚仪扶何皇后坐下,又给他端上茶来。
“我这晕车的毛病真是糟糕。”何皇后苦笑着从茶几上拣了颗梅子吃,“但还好不虚此行。”
撒尚仪正在挂置何皇后的披风,听得这话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刚才没顾上问,你怎么看雪侍郎这些话?”
“雪侍郎说,她在被御史参劾之前,刚查封了一个空壳商号。那商号什么买卖都没有,却能源源不断地把资金供给玫瑰客栈,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谁说不是呢。那么大的数目,又是给玫瑰客栈这种全芒朝最大的连锁客栈花钱,别说是个商号,就算是普通的票号都做不到。”
“依我看,雪侍郎的直觉没有错。”何皇后起身走到书桌前,“那个商号背后一定有个实力强大的财源,而这个财源与玫瑰客栈之间有些不可告人之事,雪侍郎平白无故被参劾也是因为踩到了这个痛脚。”
撒尚仪凑到书桌旁,看何皇后提笔在纸上写下的这几个关键词,彼此之间线索相连。“我觉得,苍天在助我们。”撒尚仪若有所思,他接过何皇后手中的笔,在“财源”和“商号”之间轻轻一点,“你有没有这种预感,这个财源正是我们要找的……”
何皇后与撒尚仪对视,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那间地下票号。”
“有办法确定吗?”何皇后又问。
“要确定财源的形式当然不难,但要确定它到底是不是那一家却不容易。”撒尚仪想了想,“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
何皇后笑起来,“玫瑰客栈?”
“对。”撒尚仪亦是笑,“玫瑰客栈姓张,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听说现在的客栈大掌柜,就是张经理的兄弟。”何皇后提笔将新的一环添到纸上,“张经理从前自命不凡很少站队,这一年多来……呵,大约是人在屋檐之下吧。”
撒尚仪看着纸上的环环相扣,忽然拍掌道:“哎,我有个主意……”
何皇后放下笔,把纸折起来,“巧了,我也有个主意。”
撒尚仪示意何皇后先说。何皇后将纸就着案上灯火烧了,淡然笑道:“我决意在亲蚕礼后立即将张经理交给有司审问。”
“嗯,”撒尚仪好整以暇地看着何皇后,“还有呢?”
“还有就是,”何皇后转过脸来对着撒尚仪,眸光闪亮智珠在握,“劳烦撒尚仪把玫瑰客栈的资金危机透露给白大神。”
 
亲蚕礼过后,何皇后下旨,昭容张氏移交司正房审问。
后宫众人都对案审情况关注至极。然而不知是司正房口风太紧,还是真的没什么进展,几日过去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白大神坐在自己宫里,听魏了谁向他转述外头听到的消息——其实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魏了谁说完,感到气压有点低,自然知道白大神心情郁闷,当下也不再多言,只陪他坐着。
白大神很少生闷气,但这会儿是真的在心里翻滚着没处撒气。他原本以为那张昭容不过是个纸老虎,在冷宫里关了这些日子煞了傲气,进了司正房肯定不用多久就会老实招供。但现在看来张昭容竟是个能扛事的人,皇后有旨不得用刑,张昭容不会受皮肉之苦,对那言语攻略尚能从容应对。白大神气完对手险恶,又气自己没用,没能拿到更有力的证据,以至于张昭容有恃无恐嘴硬到底。
“我回来了。”魏什么从外面匆匆奔入,一见屋内无言对坐的两人,便知道魏了谁没打听到什么要紧的话。他顺手关了门,走到两人面前,“有个大消息,你们当真想都想不到。”
“张经理家族经营的玫瑰客栈最近这一年多来资金困难,一直都在靠金主续命。”魏什么开门见山。
“玫瑰客栈,这可是全芒朝最大的连锁客栈,它的资金怎么会困难?”魏了谁听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这消息你从哪儿得来的?”白大神也有些狐疑,“可靠吗?”
“消息是撒尚仪闲谈间透露的。”魏什么坦言道,“至于他是不小心说漏嘴还是有意递消息给我,不得而知。”
“既然是撒尚仪给的,那这消息应该属实。”魏了谁颔首道,“不知那金主又是谁?”
魏什么摇头道:“这个他没说,想必金主隐藏很深,连他也不知道吧。”
白大神摸着下巴沉思了一阵,“能做金主的,要么也是这种规模巨大的商号,要么就是个票号。芒朝最大的票号是哪家?”
“那当然是潘氏票号了,就是潘德妃的母家。”魏了谁立即接话,出了口又觉得不对,“你怀疑潘氏票号?我觉得不可能,潘氏票号这么大的一个目标,真要是它,撒尚仪他们怎么会发现不了?”
魏什么听了魏了谁的话也觉有理。白大神看两人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票号能应付源源不断的资金需求,而且只有自身实力雄厚才有可能支撑得住玫瑰客栈这么大的产业。依我看那些排不上的号的小票号根本没能力做这个金主。”
魏了谁与白大神的话,看起来是一个悖论。然而白大神已经了然于胸,丝毫不为这眼前的悖论所惑。“你想到了什么?”魏什么有些期待地问向白大神。
“我怀疑,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票号。”
魏氏兄弟顿时面露惊愕。“地下票号?在哪儿,谁开的?”
“我不知道它在哪儿,至于它是谁开的……”白大神脑海中倏忽闪过一双优雅淡泊的眼睛,“我有个很大胆的猜测。”
魏什么正凝神细听静待下文,却听白大神说道:“魏什么,你马上去找撒尚仪,就说我想再见一见我爹,还望皇后允准。”
“你爹前不久才来过,皇后恐怕不会答应的吧。”魏了谁插嘴道。
“不,他一定会。”白大神笃定地说,嘴角浮起一丝微哂,“平白无故让我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必然希望我做点什么。”
白大神所料不错。半天后一乘小轿将白邮差悄悄地送到了白大神宫中。白大神屏退众人,与白邮差在内室密谈了一餐饭的工夫。白邮差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面带忧色,白大神向父亲深深一揖,目送着他离去,而后将魏什么叫了过来。
上一次白邮差来过后,白大神只是把白小西是湖国公主这个结论简单告诉了魏什么。此刻白大神也不绕弯子,径直说道:“湖国在这里驻有密使,负责照应小西。只不过他们以为小西就是我。刚才我爹告诉了我接头人的联络方式,我决定去和她接头。”
“这怎么行!”魏什么好不容易消化完前半句话语里的信息,听到后面差点跳起来,“你现在是宫妃,要出宫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去跟湖国人接头,那里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万一你的身份暴露,岂不是要出大事!”
白大神默然,魏什么提出的这些都是难题。可是接头势在必行,既然自己不宜前去,那就只能派一个人代为接头。
“我替你去就是了。”魏什么说道,“我与你和小西都如此熟悉,一定不会说漏嘴露出破绽。”
“你是我的掌事,一举一动都很醒目。你去接头也不合适。”白大神有些犯难,“那地方是个药材铺子,你用什么理由去呢。”
魏什么却忽然眼睛一亮,“在药材铺子接头?那让魏了谁去走一趟不就是了。他一个医士,出入药铺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还得看你肯不肯让他知道小西和湖国的关系。”
“你说得对,魏了谁是最合适的人!”白大神霎时茅塞顿开,“湖国的事,他知道了也无妨。魏了谁这一路来尽心竭力,他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的。我们现在做的一切,终究都是为了替小西报仇,我想小西要是知道了,也是会感谢魏了谁的。”
“那好,我这就去把魏了谁叫过来。”
 
次日,魏了谁着了一身便服,哼着轻快的小曲儿,从宫门出发,往白大神所说的那个药材铺子走去。
魏了谁长年在太医院里供职,对市面上的药铺并不熟悉。他回想着白大神说的方位,在街巷间寻找着目的地。
白大神交给他的任务其实并不复杂。他找到药铺后,将接头用的药方出示以证来意,约对方参加三天后即将举行的御药房药材招标即可。白大神意欲趁这机会与接头人见面,再磋商要事。
魏了谁终于找到了药铺。他走进门去在柜台前站定,从袖口取出一笺药方递给小伙计。“劳驾,替我按这张方子抓药。”
那方子里的药都是寻常东西,魏了谁并没有去想它何以成为接头的凭证。小伙计接过药方仔细一看,略露出几分惊讶之色,道了一声“请稍待”,转身进屋去了。
不过片刻,小伙计重又出堂,对魏了谁抱歉道:“小店的当归卖完了,掌柜的说可以替换成其他药材。先生如果同意,请进去与掌柜的面谈。”
魏了谁了然地笑笑,随着小伙计进了屋。
“这就是我们掌柜的。”小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悄然退下。魏了谁抬眼看去,一个着裘的女子背对着自己,正就着光翻检着药材。
“掌柜的好,在下受人之托,特来拜访。”魏了谁作了个揖,扬声说道。
女子回过身来。四目相对,魏了谁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步都无法动弹。
“怎么是你……”半晌,魏了谁梦呓般自语。
“好久不见,魏了谁。”女子亦沉默片刻,平静回答。
 
白大神宫中
“他这是怎么了?”白大神看着蹲在墙角的魏了谁,不解地问魏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邪得很。”魏什么同样一头雾水,“一回来就蹲那儿了,没挪过窝。”
“他嘴里哼哼唧唧的唱什么呢?”白大神又问。
“没听过这歌。”魏什么还是摇头,“就听见出现了好几次‘成全’这俩字。”
白大神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情歌啊。合着他这一趟遇见什么相好的了?”他碰了碰魏什么的手肘,“哎,你哥他以前有什么桃花吗?”
“进宫前我不知道,进宫后那是肯定没有。”魏什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两人猜了半天不得要领,白大神决定直接问魏了谁。
“哎,魏了谁,你先别唱了。”白大神走过去拍了拍魏了谁,“好歹你先告诉我,接头成功没有?”
魏了谁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来。白大神在他身旁蹲下,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接头顺利,她答应了来参加药材招标。”魏了谁回答道。而后他重又站起,往殿外走去。“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6)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证明题一样的一章。写到吐血,脑壳疼……

“为什么?”何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撒尚仪。
“我们虽然缺少证据,但也不能不择手段地去获取。”撒尚仪认真地回答,“你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就把一个戴罪之人不审不放地关在冷宫里,往轻了说引得后宫物议沸腾忐忑不安,往大了说就是矫旨擅专违背法度。”
何皇后闻言微微变了脸色,目光中竟带了几分锐利扫向对方,“撒微笑,你说什么?”
“我在同你说心里话。”撒尚仪并不退缩,反而探身向前,与何皇后咫尺相隔,平静继续,“美男,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心想为美女报仇,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是无论前朝后宫,都有法度可循,任凭谁都不该逾越法度行事。你是皇后,管辖司正房是你的权力,更是你身为后宫之主的职责所在。你应当督促司正房好好审理张经理的案子,不管能审出什么新证据来,至少它是正义得来的。”
“正义?”何皇后衔着这两个字,忽而冷笑道,“原来你觉得,我要是不把张经理交给有司,即使我找到了指证幕后之人的关键线索,那也是不正义的?”
撒尚仪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对。给他定罪是我们的目标,而这一定要通过正确的方式以及合乎法度的途径。”
何皇后愣愣地看着撒尚仪,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那本奏折。“撒尚仪不愧是法家弟子,你最清楚什么叫缘法而治。”何皇后将奏折举到撒尚仪面前,“可是你也清楚,这奏折上的血从十年前就洒在了我心上,烫得我痛苦至极。如果我真的漠视法度,那么从你在贾画师那里搜到奏折的那一刻起,我就该一手遮天替白小西翻了凌月台的案子,不去管白小西到底是否真的无辜,只要能让害死我姐姐的人受到震慑露出马脚。”
撒尚仪默然,何皇后说的没错,那是最直接却也最不择手段的做法。然而,何皇后没有这么做。
“若不是迫于无奈,我又何苦拿张经理做饵,去引背后之人入彀。”何皇后很少出现的凄迷神色沉在眼底,“除了我们,没有人相信姐姐是被人所害,更没有人会想着要替她报仇。说到底,我们的相信也只是推测,一点凭据都没有。这十年来我们动用过多少力量,花了多少力气,也全都一无所获。”
十年前的一幕幕犹在眼前,撒尚仪记得那天早朝结束后,当时还只是昭仪的何美男就被皇帝紧急传召。何氏家主,当朝户部主事何美女在上朝途中马车失事身亡。何美男坚持认为事有蹊跷,跪求皇帝彻查。皇帝令大理寺和刑部介入,联查一个月没有结果,就用意外结了案。“‘马匹失控,致使车毁人亡。’就连陛下都认可了这个结论。”
“苍天垂怜,这么多年以后姐姐的奏折还是被我们找到了。”何皇后轻抚着奏折封面,暗色的血迹晕染下,何美女的笔迹刚正劲秀一如从前,“要不是这奏折,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出事。”
何皇后又一次打开奏折。这封他读过无数遍的奏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在那个早上何美女原本将要揭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臣近日发现一家地下票号,疑与甄逆勾结……”
撒尚仪也盯着奏折出神。贾画师身亡后他负责带人勘察其住处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中发现了它,以及那本名噪一时却为芒朝所禁的药典《甄药辑录》——那是由曾经的甄国王室秘传,令天下医者惊骇,只因其中所记录的都是无药可解的毒方,而且极难发现中毒痕迹。撒尚仪只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被这眼前的一切冲击得情绪失控,匆忙将手中的整把瓜子塞入嘴里咀嚼才勉强压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甄逆,我和他们的纠葛还真是不死不休。”良久,何皇后语意沉沉。
撒尚仪亦是眉头微蹙,“甄氏国灭到现在将近十年,甄国王室几乎都被铲除殆尽。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小小的属国竟然有如此力量,就算已经没有了王族中人振臂,还能潜行在芒朝搅动风云。”
何皇后忽地阖上了奏折,“甄逆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全赖那个地下票号的支撑。我相信,地下票号的主人与我姐姐的死有关,而这个人很可能也是凌月台一案的背后主使,说不定白小西的死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所以,就算他不是甄逆的一员,也是与甄逆同流合污。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把他找出来。”
撒尚仪看着何皇后坚决的模样,不禁又想起之前两人争执的问题。正义的死局与灰色的活棋,究竟该取哪一种?
“启禀殿下,微臣有急事要奏。”门外忽然响起侍从的声音。撒尚仪听出那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忙起身去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撒尚仪见对方面上神色确实急切,心中不由一紧。
“微臣奉殿下和尚仪大人之命,安排了人照应户部雪大人。方才那边来人说,雪大人忽然要求见殿下,只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一刻都不能耽搁。因此微臣急忙来禀告。”
何皇后闻言,与撒尚仪下意识对视一眼。自从三个月前雪侍郎在朝堂上惊人一撞血溅当场后,她就一直告病在家。当时她的命虽然保住了,状况却一直不好,每日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便是清醒的时候也总是头痛,竟是成了一个废人。皇帝早已下旨让太医院好好诊治,而何皇后也一直命人关注着雪侍郎的情况。只是这些日子以来,雪侍郎并无起色,万没想到今朝有此转折。
撒尚仪遣了手下出去,转头看向何皇后时带了些疑惑,“这个时候忽然要见你,不知会是什么事?”
何皇后摇头表示自己也毫无预备。“之前看她的状况,我只道是不中用了,真没想到她还能恢复过来。姐姐当年最是欣赏这个门生,她要是真这么一头撞坏了,姐姐泉下有知也会唏嘘的。”
“我知道,与你姐姐有关的人和事,你都会格外用心。前朝的消息一传过来,你就派人去照应她了。总算天意保佑,现如今这人是保全了。”撒尚仪了然地笑笑,“那么你要去见她吗?”
“雪侍郎机敏有决断,不会无谓提出见我。”何皇后略一思索,站起身来,“你陪我一起去,听听她说些什么。”
 
太医院
鬼御医提着药箱匆匆向门外走去,迎面就和魏了谁遇上了。“鬼大人你要出去啊?”
“是啊,我去给乔婕妤复诊。”鬼御医笑着和魏了谁打招呼,“他前几天蹴鞠不是把脚扭了嘛,我今天去看看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啊没错,这两天登记的伤药用量都去他宫里了。”魏了谁随口应着,忽地凑近了鬼御医笑道,“对了,谢谢你啊,你那药果然有奇效!”
“真的吗?”鬼御医顿时喜形于色,“雪侍郎的血瘀散了?”
“是啊,你这强力化瘀药,已经把雪侍郎治好了。”魏了谁也是喜不自胜,“雪大人的颅内血瘀不清除,她的病就难好,眼看着越来越严重了。你知道皇后殿下命我想办法医治,可是我也没辙。正好你的药研究成功,我就赶紧给她用了一服,没成想立刻就有了起色。”
“对,你之前还来跟我讨主意呢。其实你跟我说了之后,我还特地在配方里加了点成分,就是让这药对这种头部血瘀更有效一些。”鬼御医说到这里有些得意地笑起来,“好啦先不和你说了,我去复诊,你准备好谢仪吧。”
魏了谁在鬼御医身后笑着作揖,“鬼大人放心,下官给您准备的雪花洋糖已经在路上了。”
乔婕妤寝殿前,掌事亲自将鬼御医迎了进去。乔婕妤正半倚在榻上出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小鬼你来了?”见掌事关了门出去,屋内不再有旁人,乔婕妤急急站起来向鬼御医走去。
“小罗你不要乱走啦,赶紧坐下,让我看看你脚怎么样了。”鬼御医连忙抢先一步按住乔婕妤让他坐回榻边,自己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乔婕妤温存地笑,“没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是有点扭到而已,我故意说得夸张,只是为了能见到你罢了。”
鬼御医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乔婕妤的脚并无大碍,这才松一口气,嗔怪道:“你这人真是的,踢了这么多年球还能把脚扭了,真不让我放心诶。”
“好啦是我毛躁。我们难得见一次,别生气了啊。”乔婕妤笑着哄鬼御医。
“诶,我们要见一次真的很不容易。”鬼御医郁郁地叹气,“在你脚扭之前,我们都有两个月没见面了。”
“哈尼,谢谢你。”乔婕妤忽然用两人之间的专属昵称叫着鬼御医,“要不是你坚持考进了太医院,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见面了。”
“好好的,干嘛说这些咧?都是过去的事了啦。”鬼御医有些奇怪于乔婕妤突如其来的感喟,她打开了自己的药箱,端出两个碗来,“来,你尝尝我给你做的新菜,这次带了两种哦。”
乔婕妤看到两碗色彩缤纷的菜出现在眼前。“这……都是什么好吃的?”
“喏,这个是泡椒芒果,这个是石榴炒豆角。”鬼御医递了筷箸过去,“趁热吃吧哈尼。”
在鬼御医殷殷的目光中,乔婕妤微笑着品尝了几口。
“怎么样好吃吗?”
“……嗯,比上次的青椒炒月饼……好吃多了。”
鬼御医笑逐颜开,又从药箱中摸出两个鸡蛋来。“我还给你带了两个溏心蛋咧,你也尝尝!”
“……好的哈尼。”
两人笑闹着吃完东西,便听见掌事在门口轻扣几声。鬼御医神色一黯,“时候不早,我得走了。”
“你别走。”乔婕妤不假思索地拉住了鬼御医的手,“再坐一会儿,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乔婕妤脸上一闪而过的惶惑落入了鬼御医眼中,她认真地看着乔婕妤,“哈尼,你今天怎么了,老是患得患失的?”
“没什么。”乔婕妤低下头,轻叹一声,“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心里有点乱。”
“我听说了一点,你又在想念以前那个好兄弟白小西了是不是?人去了不能复生,你别总是难过了啊。”鬼御医劝慰道,“好在这次他沉冤昭雪了,你应该高兴一点嘛。”
“嗯。”乔婕妤低低应了一声,将鬼御医的手牵得更紧,“哈尼,我只有你了。”
鬼御医悄然回握住乔婕妤的手。“我在。”从当初决意考入太医院的那天起,她就明白,她与乔婕妤的相守,注定是这样天涯咫尺。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5)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想都不要想!”白邮差一口回绝,“你给我安分一点,湖国的事不许掺和,听见没有?”
白大神被父亲疾言厉色地一训,倒也觉得自己冲动了。白小西的大仇已报,至于他的身世,本就与自己无关。“爹说的是,我记住了。”
白邮差又坐了一会儿。魏什么端了卤煮和烤腰子过来,白邮差吃完也差不多到了该出宫的时间。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白大神几句,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晚些时候魏了谁来复诊,见白大神歪在枕头上玩着华容道,不由叹道:“你还没好全乎呢,别玩得这么起劲。”
白大神斜他一眼,手下运指不停,“不是你让我拿华容道做康复训练吗。”
魏什么在旁亲自换火盆,听了这话笑道:“有这么拼的复健吗,我反正是没见过。”
“好了你停一会儿。”魏了谁把华容道抽走,照例开始诊脉,“你过敏引起窒息,我怕你脑子憋坏了才叫你用华容道开发智力的,现在看你玩得这么溜,我就不担心了。”
“师兄啊,我发现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敌。”白大神故作惊叹地摇头,但还是配合地伸出胳膊去,“那你跟我说说,今天你都听到些什么?”
“我还真没听到什么。”魏了谁却叹了口气,“今天这宫里平静得有点反常。”
“我自陈身份,皇后已经把我禁足,这一关少不了要过。至于冷宫里的那一位……”白大神说到这里沉吟起来,他想起了魏什么说过的那番话。若是事情真的就此没有了结果,那他面对的就是比之前更浓重的迷雾——他知道雾背后的真相就在那里,而穿过迷雾的过程即便再艰险,他也是不会惧怕的。
 
皇帝在内殿书房内听完何皇后的禀报,轩起眉头饮尽了一盏茶。何皇后在侧安坐,耐心等待她决断。
“后宫有司本就负责审理这样的案件,还是放在后宫审,由皇后全权负责,朕信你。”皇帝思忖之后,对何皇后如是说道。
“是,臣领旨。”何皇后答应了,又接着问,“那么白大神呢,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却看向何皇后,“朕想先听一听皇后的意思。”
“白大神在白家族谱上无名,自幼出寄狄家,狄仁白才是他的正名。”何皇后说到这里起身向皇帝行礼,“臣斗胆,替白大神分辩一二。白大神以狄仁白之名进宫,至多只能算隐瞒了身世,若说欺君,似乎尚不至于。”
皇帝点头,亲手扶起何皇后,“皇后所言,也是朕心中所想。于理,白大神还算不上欺君;于情,他是为了替白小西报仇才隐瞒身份。白大神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儿,朕不想为这事太苛责了他。也罢,那就罚他半年俸禄,小惩大诫吧。”
“陛下仁厚,臣替白大神谢过陛下大恩。”何皇后微笑着行下礼去。
殿外,撒尚仪还在等候何皇后出来。有侍从匆匆走来,向撒尚仪禀报:“大人,刚才冷宫那边来报,说是看到人影翻墙进了冷宫,隐约像是吴婕妤。请大人示下,要不要派人进去查看?”
撒尚仪“哦”了一声,随意地摆摆手,“查看就不必了,派人在冷宫外继续盯着,只要吴婕妤没在里头待太久就行了。”
冷宫里,吴婕妤带着陈舞蹈,小心翼翼又步履匆匆地走着。
“婕妤别急,微臣打听过的,昭容殿下就住在西首。”陈舞蹈跟在吴婕妤身后,轻声指着路。
吴婕妤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忍不住叮嘱道:“你手里的包裹可拿好了,千万别洒了。”
陈舞蹈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裹,“婕妤放心,微臣小心着呢。”
一时他们摸到了张昭容的门前。陈舞蹈上前叩门,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门开时果然见到张昭容的掌事。
“吴婕妤?”那掌事惊讶地唤了一声。吴婕妤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问道:“昭容哥哥在吗?”掌事点点头,连忙将两人让了进来。
冷宫这地方,吴婕妤还是第一次来。满目的肃杀和简陋与他平日所见的精致宫室大相径庭,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向内室的步子也愈加快了。
内室里,张昭容穿着一身睡袍,形容憔悴地四处晃荡着。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他常用的咖啡杯,杯中却是空的。
“昭容哥哥!”吴婕妤疾步走上前去,拽住了张昭容的衣袖,“你受苦了。”
张昭容回头见到吴婕妤,顿时吃了一惊。“三石,你怎么来了?”
“我放心不下哥哥,所以来看看你。”吴婕妤从陈舞蹈手中接过包裹,走到桌子边打开,“担心哥哥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我特意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特供有机蔬菜,这是我到御膳房的菜园子偷偷拔的;还有咖啡,哥哥你爱喝的猫屎咖啡我实在弄不到,就给你搜罗了点一般般的速溶咖啡,哥哥你别嫌弃,好歹应个急。”
张昭容看着桌上一下子多出来的几个瓶瓶罐罐,心绪一阵涌动。他背转身去假装整理瓶罐,稳了稳心神,开口又恢复了日常的语气:“你不该来这里。从前抄的宫规都忘了吗?”
“哥哥别训我,我知道这么做违反宫规。可是不来看一眼,我心里就没着没落的。”吴婕妤似乎早已料到张昭容的数落,“刚才我翻墙头进来的,一路上没遇到人,哥哥放心好了。”
张昭容叹一口气,他又何尝只是担心吴婕妤违反宫规。“冷宫是非之地,你也该避讳一点,好好的别带累了你。”
吴婕妤正要说话,张昭容的掌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药罐。“微臣熬了半天,滗出这些来,昭容尝尝怎么样?”
“这是什么药?昭容哥哥病了吗?”吴婕妤疑惑地问,便见掌事摇头道:“不不,这不是药。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带了猫屎咖啡,可那煮咖啡的机器却不让带。没办法微臣只能试着用压蒜器压碎这咖啡豆,然后放到药罐里头熬着,看能不能煮出点咖啡来。”
吴婕妤闻言上前,揭开罐子观察了一番,摇头道:“这是熬药呢还是煮咖啡呢,真成了一股汤药味儿了。算了,你拿这速溶咖啡过去,给哥哥冲一杯过来。”
掌事拿了速溶咖啡如释重负,连忙下去冲调。吴婕妤叹息一声,坐到了张昭容旁边。“哥哥过得这么辛苦,还想着不要带累我。可要是真的会牵连,就算我躲在自己宫里二门不迈,大概也照样是第一个被牵连到的。”
“有人找你麻烦了?”张昭容紧张地问,“是谁,白大神还是皇后?”
“没有人来找我麻烦。”吴婕妤笑笑,安抚张昭容,“这两天皇后停了晨昏定省,竟是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张昭容惨笑一声,“我被白大神那小崽子陷害,沦落到这个境地。下一步动静无非就是把我交给司正房审问,让我重走一遍白小西走过的老路罢了。”
吴婕妤心中忽然一动,正色问道:“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白大神说的那两桩罪,是真的吗?”
张昭容深深地看了吴婕妤一眼。片刻之后他轻声回答:“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吴婕妤不意张昭容如此回答,微微一愣后点头道:“也罢,既然哥哥有苦衷,我不问就是了。不管怎样,外头的信息我会替你关注着,我那掌事陈舞蹈也算能干,对宫里各处又非常熟悉,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他立刻传递进来。”
“陈舞蹈……”张昭容暗自沉吟。他之前就知道这个新掌事是吴婕妤自己相中的,见过几眼后想起了那是自己特意召见过的陈舞蹈。从一个舞伶直接擢拔为一宫掌事,张昭容也觉得这太过草率,然而吴婕妤似乎对陈舞蹈很是满意,张昭容也就不再多话。
此刻吴婕妤却站起身,将在外头守着的陈舞蹈叫了进来。“你给昭容殿下磕头,让殿下放心。”
陈舞蹈撩起袍角纳头便拜。“微臣陈舞蹈恭请昭容殿下安康。微臣蒙殿下和婕妤大恩,必将竭力效忠,绝无二心!”
张昭容“嗯”了一声,叫陈舞蹈起来。陈舞蹈恭谨地拱手,退到一旁。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有光影恰好从那里经过,溅起光亮无数。
张昭容在那一闪而过的光亮里,恍惚想起了那日召见陈舞蹈时的场景,以及那颗用来施恩的、此刻就戴在他手上的猫儿眼。
 
皇后宫中
这是何皇后恢复后宫朝会的第一天。众人到得尤其早,各自在位置上坐定,看着前面空出来的张昭容座位心思百转。
几日未曾露面的何皇后从内殿出来,扫了一眼底下神色各异的嫔妃们。众人纷纷敛容,依礼向皇后叩拜。
“这几日没和各位兄弟见面,其中原因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何皇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真是骇人听闻。这几天本殿也总在反思,说到底这是本殿管教不严之过。”
“殿下治理后宫井井有条,那张氏胆大妄为犯下大罪,都是他自己糊涂,殿下千万不要为此自责。”潘德妃连忙劝解。
何皇后无奈地摇头叹息:“哎,本殿记得那一次张氏和白大神就在这大殿外争吵,还是德妃你去弹压的,罚他们各自抄了十遍宫规。这才过了多久,学的规矩全忘了,一个居然给另一个下毒。”
潘德妃面上乍然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他看了看何皇后平静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问道:“张氏关在冷宫里也有几天了,不知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何皇后语气严肃:“嫔妃嫉妒是大罪,何况他还差点闹出人命来,就先在冷宫里待着。”
一时间底下窃窃私语声四起。潘德妃起身向何皇后敛衽一礼,正色道:“请殿下恕微臣直言,那日张氏宫中之事,后宫上下都有耳闻。张氏除了给白大神下毒之外,尚有两桩指控,俱为杀人大罪。此事真相未明,后宫兄弟们思及此事难免不安。还请殿下明示旨意,查清真相,以安众心。”
何皇后笑起来,“德妃所说,本殿都明白。”他抬手示意潘德妃坐下,“本殿已将此事面呈陛下,陛下的意思是让后宫有司来审理。本殿心中也是这个打算。然而,马上就是行先农礼和亲蚕礼的时候了,兹事体大,在此之前动了刑讼不吉。索性就等双礼结束,司正房再正式审理此事。”
话到此处,潘德妃垂首称是。众人也自觉住了口,便是心中有所疑惑,也只能按下不表。
朝会散后,何皇后回到书房。撒尚仪跟着走进门来,将其他随侍都遣了出去。
“怎么了?”听到关门声何皇后抬头,看到撒尚仪面色不虞走近前来。
“你为什么要把张经理的案子压着不审?”撒尚仪盯着何皇后问。
何皇后淡淡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审了。”
撒尚仪面色严峻地坐到何皇后对面,“你刚才那些话,只能哄哄旁人。什么亲蚕礼,你无非拖延些时间罢了。你跟我说实话,真打算一直就这样关着张经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难道你真的相信张经理就是真凶?”何皇后看了对面人几眼,忽然问出这样一句。
撒尚仪一滞,“怎么,你觉得他是无辜的?”
“杀害画师嫁祸白小西,他总得有个动机。你觉得张经理有什么动机?”何皇后指尖碾碎一粒瓜子壳,拈了果仁放到撒尚仪面前,“你可别忘了,那画师是什么人。以张经理的能力和格局,只怕还不足够与那些人打交道。所以,我断定他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撒尚仪似有所悟地看着何皇后,“所以你留着张经理按兵不动,就是想把他那背后之人钓出来。”
何皇后点头,“我不怀疑白大神的判断,张经理跟那两个案子肯定脱不了干系。可是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两个案子的真相。只有这个背后之人才是我真正在乎的,我要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个人,你我不是早有推测……”
“对,我们是有怀疑对象,可我们没有证据。”何皇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激动,“我们当初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纵着白大神一路查案,借他的力量靠近我们想要的真相。如果现在把张经理直接交给有司,我敢肯定那背后之人一定就挖不出来了。我只有把张经理放在冷宫里做局,等那个背后之人来自投罗网。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撒尚仪答得干脆,“可是我不同意。”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4)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狗血身世爆字数系列

“你都知道些什么?”半晌白大神回过神来,“告诉我。”
“其实我知道的很有限,都是小西拿到这块木牌时告诉我的。”魏什么望着那方小小的图腾,思索着开口,“那次,小西被恩准省亲,我当时宫中事忙,没有陪他一起。我记得他走的时候兴冲冲的,回来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手里攥着这木牌。他把侍从全都赶了出去,然后就哭起来,跟我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白家的人。
当时我惊呆了,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满心欢喜地回家,阖家上下都很高兴,可是他的母亲对他冷淡得很,还责怪他入宫攀了富贵就忘了白家,过了这么久才来省亲。小西委屈得不行,一气之下跑去问他爹,自己是不是抱来的孩子,为什么他的母亲一直对他这么严厉苛刻。小西说,他爹听到这话矢口否认,可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慌,于是他更加起了疑心,一个劲地追问。最后,他爹什么都没说,只把这个木牌塞给了他。
小西认定这木牌一定和他的身世有关,一心要解开答案。但我们都没有见过这木牌上的图案,一开始也没想到是图腾,只是一味苦思冥想,想了几天也不得要领。后来小西忽然想起要去藏书阁查找方志,我们就趁着晚上悄悄地潜了进去,总算不负苦心,发现这是湖国王族的图腾。所以,小西很可能是湖国的王室后裔。”
白大神一言不发地听完魏什么的叙述。这是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他一直来以为的双生弟弟,竟然是异族王室后裔。可是,白小西与自己长得那么相像,甚至都对香菇过敏,若说两人毫无血缘,他是不相信的。
然而父母的态度还是让白大神暗暗心惊。他不生活在白家,并不知道父母与白小西是如何相处的。依常人的想象,白小西作为唯一的嫡子,理所应当是深受娇宠。但母亲对白小西的斥责,早已不是正常的母子间对话了。至于父亲的态度,显然他是知道什么的,却不知为何又对白小西遮掩着不肯说出实情。
“我想见我爹。”白大神握紧了手里的木牌,“你去跟皇后说,就说我自知隐瞒身份有罪,甘愿承担责任,只求他成全,让我见我爹一面。”
“说到皇后……”魏什么沉吟了一下,“其实我也有个疑问。”
“怎么了?”
“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直指张昭容是凌月台一案的真凶,也说过是他害死了小西。这话一出,必然物议沸腾。可是皇后下令把张昭容打入冷宫的时候,只说他残害宫嫔。虽然案子没有审清时确实无法给出明确的罪名,但这残害宫嫔四个字也实在太含混了。”魏什么微叹一声,“我知道好好的不应该疑心皇后,诶,大概是我今天晚上精神太紧张的缘故吧。”
白大神沉默了一会儿。何皇后此举确实有些令人费解。以惯常的行事风格,何皇后不会无视物议,而现在这种处置显然容易引起后宫猜测纷纷。“既然我们已经把指控抛了出来,就看皇后他接不接了。”白大神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皇后准备就这样按下此事,那我们就不得不疑心他了。”
次日,皇后下旨,准白大神之父白邮差入宫探视。
“爹!”白大神许久没有见到亲爹了,一早就在自己宫门口等,这会儿见了白邮差连忙迎了上去。
白邮差一把握住儿子的手,有些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果然比先前瘦了。宫里来人说你病了,叫我来看你,把我吓得半死,还以为你出大事了。到底怎么了?”
白大神笑笑,“没事,那就是个借口,我这不是好好的?”
白邮差叹口气,带着几分薄愠嗔怪道:“你这小子,从来不让人省心,净给家里惹祸。要不是……唉算了算了,走吧咱们进屋说话去。”
魏什么跟着父子二人正要往里走,却听白大神吩咐了一句,“魏你先去厨房,来份卤煮烤俩腰子,我爹最好这口。”
魏什么一愣,只好答了个“是”,转身向小厨房走去。
白大神和白邮差在屋里坐定,侍从们听了白大神的吩咐都退了出去,留他们父子说体己话。
“要不是狄家来问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进宫来了。”白邮差见四下无人,就继续了刚才的话头,“你也太大胆了,这样的事不跟长辈商量就自己做了主。你虽然不入族谱,可顶着狄仁白这个名字入宫到底不妥,要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问你的罪呢。”
“爹,这事你不用担心。其实,我进宫只是为了查清楚小西的事。”白大神给白邮差斟了杯茶递过去,安抚道,“一转眼,小西都走了一年了。他死得冤,我一定要替他报仇。”
听到白小西的名字,白邮差的眼中顿时出现了伤戚的神色。“是啊,都一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他上次回家时的情景就好像还在眼前似的,一眨眼人就没了。都说他犯了死罪,说他暴病而亡,这两桩我一点都不信。”白邮差喉头哽咽,他低头饮了一口茶,声线都仿佛带了些苦涩,“其实我也猜得到,你性子不羁,根本不可能愿意进宫,这么做多半就是为了小西。你能豁出去帮你弟弟,我真的很欣慰。只是你千万要自己小心,不管查不查得出来,都要好好保全自身。”
白大神挺想告诉白邮差,他已经查到了真相,却觉得还不是时候,于是闭口不言。可是他捕捉到了白邮差话中的那个词,“你弟弟”,这平常的三个字与他心中的疑惑恰好贴合,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爹,小西真的是我的弟弟吗?”
白邮差霎时惊异地看向白大神。“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爹,你把这个给了小西,是想告诉他什么?”白大神没有回应父亲的惊异,他松开手心,将那刻了图腾的木牌送到白邮差眼前,“小西的母亲到底是谁?”
白邮差死死盯着儿子手中的木牌。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深藏着的秘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对人说起;虽然那次他一时不忍心,将木牌交给了白小西,但他知道白小西并不可能了解故事的全部。
然而现在白大神得到了这块木牌。很显然,白大神已经获知了木牌上图腾的涵义,并想知道更多。白大神与白小西不一样,他生来就敏锐而执着,今日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必然要一个完整的答案。
白邮差重又抬头,看着白大神。“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是湖国的图腾吧?”
“我知道。”
“你只问我小西的母亲是谁,却一点不问他爹是谁,可见你心里早有答案,知道他就是你的弟弟。”
“我和小西长得那么像你,一定是同父所生。更何况,爹你刚才提起小西时的样子,分明就是亲子情深,所以我是故意多此一问。”
白邮差听了并不恼,他只是淡淡一笑,“你真的是很聪明。看来当年决定把你送出去养着,还不算太过冒险。”
白大神听出父亲话里深意重重,更加凝神细听。
“你和小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生辰只相差两个月。你是你母亲的亲生子;而小西的母亲,是湖国当时的王储,也就是现在的湖国国王。”
“湖国国王?”这下轮到白大神惊诧不已,“苍了天了,原来小西是湖国公主?”
白邮差点点头,“没错,而且湖国国王没有女儿,膝下只有一子,比小西还小几岁。按照湖国王位继承规定,国王后裔无论男女,以长幼为序。所以小西其实是湖国真正意义上的王储。”
白大神默默喝了一口茶,以此来消化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
“不过,国王并不知道小西。她只知道你,白大神。”白邮差神情复杂地看着白大神,“从一开始国王就认定了养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就是她送回来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
“小西出生在湖国,是满了周岁才被送到白家。跟着他一起来的,是他的生辰八字和这块图腾。在此之前,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白邮差微微避开儿子的目光,叹息般说道,“小西一来,家里差点天翻地覆。我向你母亲坦诚了与小西母亲的事,你母亲大怒,但最终也留下了小西,条件就是他将来要替你进宫。咱们白家不说世代簪缨,也算是高门第,祖上入宫的不在少数,你们兄弟这辈也是一样。你母亲舍不得你,正好小西跟你一般年纪,她就提出来要将小西假作白家嫡子养在膝下,而你则不入族谱养在了我的世交狄家。这样在外人眼中白家还是只有一个儿子;至于知道小西来过的族人,毕竟分不清两个才周岁的孩子,当然认为养在家里的小西就是你,而你不入族谱的理由,所谓的八字相克,也被他们想当然地认作是你母亲容不下野种的借口。”
白大神愣愣地看着白邮差,父亲后面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见。“留下小西,条件就是他将来要替你进宫”,这句话就像一把锤子直直砸在了他心上,沉闷的疼痛让他又恍惚产生了前一日那种窒息的感觉。他一直觉得白小西比他不易,却想不到白小西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替身和牺牲的命途,而这命途,却是为了成全他白大神的逍遥畅达。白大神觉得胸口阻滞得难受极了,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呕出来一样。
“怎么了这是……”白邮差被吓得手忙脚乱,“来人,快来人啊!”话音未落,魏什么飞奔进来,见这情形立即从斗柜里取出药瓶来,倒出一丸给白大神喂了下去。
“魏了谁说了你这过敏最忌情绪激动,特意留下这药备着,还真让他料到了。”眼见白大神呼吸逐渐平缓,魏什么忍不住低声数落道,“让你缓两天,你偏不听。”
“过敏?你吃了香菇?”白邮差听了这话神色紧张,“你疯了吗,你小时候吃香菇差点没命,是鸡冠子大师给你救回来的,你怎么还敢去碰!”
魏什么叹口气,意识到白邮差还不知道前一天发生的事。他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话,只是对白大神说:“要不去榻上躺着说吧?”
白大神摇头,冲魏什么摆摆手。魏什么会意,无奈地转身出去,继续留他两人独处。
“小西也对香菇过敏,他是什么反应?”白大神重新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和你不一样,只是浑身出疹子,又疼又痒,但还好不会有性命之忧。”
白大神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双生子,什么都是一样的。”他忽然有些激动地问道,“可是你们怎么能为了我,就这样摆布了他的人生,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啊!”
“在我的心里,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是一样的。”白邮差伤戚地说道,他拾起掉落在桌上的木牌,轻轻摩挲着,“当时我想,为了保你日后自由,我必须承受不能把你养在身边的代价;而小西日后虽然要入宫,我却能留他在我身边直到成年。既然都要有所失去,那就只能这样两相妥协。”
“可你当初……为什么要跟那湖国国王……”白大神艰涩地问道,“你不觉得对不起母亲吗?”
“那是我年轻时的错,是我造成了小西这一生的坎坷。”白邮差并没有回避儿子尖锐的问题,“我嫁入白家之后,一开始府中没有侧室,可那段时间你母亲有心纳小,我一时想不开,就借口进香礼佛,出外散心。结果在山道上摔了一跤断了肋骨,被一个女子救了。她就是当时的湖国王储,但最初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而她也不知道我已经嫁人。我们就此相识,并产生了感情。我进香礼佛原本就住在山中,因此那两个月里我与她日夜相守。可是我也知道,这份感情终究不能长久,我总有回白家的那天。终于有一天,我决心向她明言,而她也说有事要告诉我。我们同时坦白了身份。她说湖国王位即将易主,她要立刻回国,不能带一个芒朝的侍妾回去。自此,我们一别两宽。
后来我听说她回国之后就很快即位成了湖国国王,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她送回了小西,还派了心腹留在这里,随时照应小西的安全。这么多年过去,送小西来这里的心腹已经不在了,可她的徒弟继续守着,时不时就会提出想要见小西。不过她以为小西就是你,你时常不在这里,我倒也一直能找到借口阻止她。”
“这接头人在哪里?”白大神忽然插话,“我想见见。”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3)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白大神,白大神!”一直侍立在旁的魏什么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白大神,惊慌失措地喊他,“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白大神艰难地喘着气,面上冷汗如浆,一手微微抬起,指向了张昭容。
魏什么霎时脸色大变,转头看向张昭容,吼得声色俱厉:“你给他下了毒?”
张昭容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得无法反应,魏什么这一声质问不啻平地惊雷。他踉跄了一步,这才疾声辩道:“不,本殿没有下毒!”
方才他们两人喝茶时,正堂里留的人本来就少,除了魏什么和张昭容宫里的掌事之外,其余人都不在跟前。此时听到正堂大乱,众人纷纷赶了过来。张昭容的掌事眼见不对,忙提醒自家主子:“眼下救治狄美人要紧,殿下还不快宣御医!”张昭容听得此话如梦初醒,一叠声地叫人去太医院宣院正亲自来救人。
魏什么眼看着白大神面色愈加惨白,嘴角也溢出些血沫来,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替他擦去血沫,却不防被白大神一把抓住了手。
白大神意识已经不甚清晰,颤抖的手却将魏什么抓得很紧。魏什么见他双唇微动,连忙将头凑了过去。“我在呢,你说。”
“小西……别放过他……”白大神紧紧地盯着魏什么,失神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一簇火苗。
魏什么顿觉心头如遭重击,一时间痛得无以复加。白大神恍惚感到魏什么的眼泪涌出来砸在了他脸上,伴着那三个字,“我明白”。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去请皇后殿下到这里来!”魏什么扬声命令着跟来的手下。那几个小宫人见了眼前情况也知道大事不好,立即答应了一声,飞奔去皇后宫中报信。
“张昭容,你杀了白小西,还想灭白大神的口。”魏什么看向张昭容,脸上的神色是旁人不曾见过的狠厉决绝,“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你血债血偿!”
 
“大夫来了,快让来!”不一会儿去请御医的宫人先回来了,魏了谁跟在后面疾步踏入门来。
“微臣正要去上值,刚巧遇见了这几位宫人,就先过来看看。”魏了谁向张昭容行了礼解释道。张昭容眼见来了救星,哪里还管什么御医还是医士,忙挥手让他赶紧去救白大神。
魏了谁一眼看见白大神进气少出气多地躺在榻上,边上是抓着他手满脸紧张的魏什么,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上前将白大神脉门轻轻一搭,又掀起他眼皮看了看,随即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银针,往白大神几处穴位扎下;又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丸药来,让魏什么打开白大神已经松弛下来的牙关,将药送了进去。
“狄美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魏了谁站起来向张昭容说道,“但他是因为窒息而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你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吗?”张昭容听到白大神没有性命之忧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追问道。
“狄美人应该是误食了香菇,他对香菇过敏,一旦服用就会呼吸困难引发窒息,后果可以致命。”
“什么?”魏什么听了这话霍然站起,看向张昭容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知道白大神是白小西的亲哥哥,也知道白小西对香菇过敏,所以你猜到白大神也是如此,故意在他的茶水里下了什么香菇的东西,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本殿根本不知道他香菇过敏,更没有在茶水里下什么东西!”张昭容急怒否认。
“茶水还在这里,医士也在这里,你到底有没有下东西,一查就知。”魏什么怒极冷笑道,“魏医士你看看,这茶水里有没有异样?”
张昭容大怒:“魏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本殿不点头,看谁敢动这宫里的东西?”
“本殿也想知道,这茶水里到底有什么乾坤。”何皇后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要是能够辨明真相,也好还昭容一个清白。”
一屋子的人连忙行礼。何皇后摆摆手,先到榻边去看了白大神。“本殿刚才在屋外听到了,看来这一声狄美人是叫不得了。”何皇后似笑非笑地望着还在昏迷中的白大神。
“殿下……”魏什么听得这话似乎有问罪之意,开口想替白大神辩白几句,却见撒尚仪在旁向他微微摇头。
“皇后殿下明鉴,白大神冒名入宫,犯的是欺君之罪。”张昭容连忙接口。
“哦?”何皇后转过身来看着张昭容,“昭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微臣是刚刚得知,白大神今晚亲口承认的。”
“禀殿下,张昭容早已知晓了狄仁白就是白大神,今晚白大神好意来向张昭容贺寿,却被张昭容伺机毒害。”魏什么激愤地含泪说道,“白大神纵然隐瞒身份有违宫规,却也是为了查清当年凌月台一案的真相。白大神怀疑张昭容与这案子脱不了干系,方才他们饮茶时,白大神就曾质问他此事。想必张昭容忌讳白大神的身份,又被他知道了杀人真相,所以要灭口,在茶水里动了手脚。”
“你信口雌黄,刚才我也在跟前,昭容与白大神才说了几句话,连茶都没喝几口,哪里来的时间动什么杀机!”说话的是张昭容的掌事,他眼见魏什么说得含糊混淆,连忙出言澄清。
“他没时间,你有啊。”魏什么冷笑道,“你刚才还给白大神添过水呢,忘了?”
那掌事听了眉心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辩白,只能跪下向何皇后磕头,“殿下明鉴,微臣万万不敢做这样的事!”
张昭容正要开口,何皇后却说道:“好了,这些话都不必多说,还是看看凭据吧。魏了谁,你去查看那茶水,有什么不对头的就在这里说。”
魏了谁领命,走到桌前拿起两杯残茶仔细检查。片刻之后,魏了谁向何皇后回禀道:“这两杯茶水中,有一杯被放入了香菇粉。”
一语既出,现场哗然。张昭容见了鬼一样瞪着那两杯茶,猛地扑到何皇后面前跪下大声喊道:“微臣冤枉,是有人陷害微臣,殿下明鉴啊!”
“皇后殿下!”魏什么也在何皇后面前重重一跪,声泪俱下,“张昭容当初把凌月台一案嫁祸给了白小西。自从白大神入宫以来,张昭容就几次打探他的身份,早已知道白大神一心要查出两案真凶。如今他的罪行被白大神揭破,他就下了杀手。张昭容当初能下圈套害死白小西,今天就能故伎重施害死白大神!微臣恳请殿下严惩这血债累累的恶人,为屈死的白小西昭雪,也为白大神伸张正义!”
何皇后看着面前各执一词的两个人,思索了片刻扭头对撒尚仪说道:“搜宫吧,看看还有其他的凭证没有。”
撒尚仪立即叫了几拨人分头去搜。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中宫侍从,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是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小瓶子,里面盛着疑似香菇粉的东西。撒尚仪叫魏了谁过去一验,果然就是香菇粉。
何皇后将那瓶子丢到张昭容面前,“在你宫里又发现了这东西,你叫本殿如何相信你是清白的?”
张昭容脱力坐倒在地上,摇着头喃喃说道:“不,不是我……”
何皇后正色下令:“昭容张氏残害宫嫔,先打入冷宫,嗣后发落。”
魏什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听何皇后继续说道:“白大神回宫禁足,无旨不得外出。撒尚仪,你亲自送白大神回去。”
撒尚仪答应一声,立即命人传了软轿来,又走到魏什么身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皇后殿下恩典,准白大神回宫养病,你可要小心守候,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殿下一定拿你是问。”
“……是,下官明白。”
 
白大神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四更天了。屋里有一盏灯,灯火微微摇曳,灯影幢幢。白大神挪动视线,便看到魏什么坐在桌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白大神本能地觉得魏什么的目光不同往常,刚想开口叫他,却见魏什么起身走来。
“你是故意的吧?”魏什么站在床边,盯着白大神一字一句地问道。
白大神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句问得措手不及,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意思?”
“你跟魏了谁合谋,布了今天的局。香菇粉是你自己下在茶水里的,你让魏了谁接应你,所以他来得比谁都快。张昭容书房里那瓶香菇粉大概也是魏了谁放的吧,好手笔,我倒是小瞧了他。”魏什么面色铁青声音冰冷,让白大神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俩瞒得真好啊,一点风声都不透。现在宫里已经鸡飞狗跳,张昭容进了冷宫,我还剩半条命在这儿,你满意了吧。”
白大神有些发愣。香菇粉引起的窒息让他的脑中仍然晕眩,但魏什么的话他还是听懂了。魏什么猜得没错,这个计划就是有意避开了他。个中缘故,除了在魏了谁面前的那句“反应不自然会影响行动效果”,另有一层情由,是白大神不愿提起的。
“白大神,你好狠啊。你算计了所有人,把自己都算计上了。”魏什么见白大神不答话,凄然地一笑,继续说道,“你也真记仇啊,你不让我知道今天的行动,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小西不在场证明那事吗?你觉得我跟你不是一条心,就不肯把要紧的事交给我了是吗?”
白大神微瞪着双眼看向魏什么,他以为藏好了那另一层缘故,却被魏什么直接点明。“魏……”白大神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魏什么叹口气,缓缓坐在了脚踏上,“还记得你进宫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必然尽己所能护你周全。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因为你是小西的兄长。以前我守护他,现在我也照样守护你。你刚才奄奄一息地跟我提小西的时候,我忽然就决定了,要是你也跟小西一样死在我面前,那我也不必再活下去。”
白大神侧头看着语气已经逐渐平缓的魏什么,看到他面上明显的疲惫和狼狈,心中涌起一阵感喟,“对不住,我不该这样瞒你。”
魏什么摇摇头,“其实那次你气我不告诉你实情,事后我也想过,究竟是不是做得太绝对了。我一味要信守对小西的承诺,却忽略了你和他兄弟连心,本来也该有权利知道那些事。所以,我也对你不住。”
白大神心里五味杂陈。在仇人面前,他做事可以不留余地;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情绪起伏得厉害。毕竟,对亲人,对挚友,他从来不似平常那般果决。
魏什么却又起身,这次是出了房门。不一会儿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匣子,他走到白大神面前把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小的木牌,递到白大神眼前。
“我决定告诉你那天晚上小西的去向,你能为他不顾生死,他也必定不会怪你知道这件事。”魏什么指了指那块木牌,“那天晚上我和小西一起去了藏书阁,就是去查找这木牌上图腾的涵义。”
“这是什么东西?”白大神疑惑地看着手里的小牌子。
“我并不清楚,那天我们只确定了这是湖国王族的图腾。”
“湖国?”白大神惊愕地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小西的爹给他的,据说与他的身世有关。”
白大神手中的木牌应声而落。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2)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最近这后宫嫔妃都嚷嚷着胖了,怎么你还是老样子?”白大神寝殿内,魏了谁边请平安脉边打量着纤腰束素的白大神,颇有些疑惑。
“他们为什么胖了?”白大神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这一呢,是刚过了年,大小宴席不断;这二呢,就是嘉长公主回宫,你们又多了不少应酬。”魏了谁显然对此十分了然,“啊对了,那天我还听到有人说起,狄美人一请客就是吃火锅,吃得他们不是长痘就是增肥,真是居心叵测呢。”
“嘿这什么人啊,真没良心。”白大神翻了个白眼,语带鄙夷,“一个个在我这儿吃的时候可都欢着呢,我那虾滑毛肚黄喉鸭血都跟流水似的往上端,就这还被他们吃了个底朝天。现在长胖了是吧?该,谁让他们吃这么多还编排我。”
魏了谁幸灾乐祸地笑道:“说真的,这么多嫔妃里,也就只有你对火锅如此执着。人家倒也不是编排你,听说那次吴婕妤和嘉长公主都在你宫里吃到了宵禁时分,结果他俩都是翻墙头出去的,嘉长公主翻了三次才成功,吴婕妤平日里爬高落低身手最是敏捷,结果那天也一时间没翻过去,哎真是作孽啊……”
白大神皱眉看着魏了谁,“这你也知道?你说你一天天的在后宫瞎晃悠啥呢,净记下些八卦。”
“你这小子别不知好歹啊,我这耳听八方的还不是为了你啊。”魏了谁抽回垫在白大神腕下的迎枕,“这话是我那天去张昭容那里,听到张昭容数落吴婕妤来着,大概是不让吴婕妤跟你过从太多。上次你当众跟张昭容大吵一架,他现在肯定视你为眼中钉,不过我看他也没来找过你麻烦,倒是难得。”
白大神闻言,冷笑一声,“他是不找我麻烦,没准心里恨不得撕了我呢。可是他不来找我,我却要去找他了。”
“你要做什么?”魏了谁听出那话中大有含义,连忙追问。
“让那只蠢狐狸自己露出尾巴来。”白大神的目光狡黠中带着几丝狠厉,“我已经让魏什么去安排了。”
 
“尚仪大人,下官有要事禀告!”这天一大早,撒尚仪刚陪何皇后用完早膳,司苑就在门外候着了。
“郝司苑何事如此惊慌?”撒尚仪见对方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有些惊愕。
“下官这里的掌苑昨晚巡夜时发现六七个小宫人在凌月台附近的花圃边烧纸。宫中私自烧纸是大忌,掌苑当时就拿住了他们问话,这才得知他们是这几天在凌月台这里当班的宫人。”郝司苑说到这里,抬头看撒尚仪神情,见他目光狐疑,忙低下头去继续说道,“这些宫人说,这几天入夜后,他们总听见有哭声,似乎是个男子,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说什么‘我好冤枉啊’。他们吓得不行,担心冲撞到了鬼神,所以想烧点纸。尚仪大人,下官怀疑这其中有蹊跷,不敢擅专,所以急忙来请大人的示下,此事该如何处理?”
“大清早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撒尚仪微微皱眉,“不就是几个糊涂的小子吗,教训几句薄惩一番也就是了。”
郝司苑却叹气道:“大人说的是,这要是发生在别处,下官也定是这样处置的。但这凌月台……恕下官斗胆,只怕并不简单。还望大人给个明示,下官也好照着去办。”
“明示呢,我已经给你了。”撒尚仪正色答道,“郝司苑自己也说定是这样处置,那便抓紧去办吧。”
“大人……”
“郝司苑,你掌管御花园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撒尚仪看着对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宫中严禁烧纸,那是怕犯了贵人们的忌讳。至于那些鬼神之说,不过流言而已,宫里什么时候少了这种流言了?你只管把手底下人看顾好,叫他们管住自己的手脚和嘴巴,别让人家抓了现行,你这个做司苑的当然也就平安无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外头又有什么事了?”一时郝司苑领命而去,撒尚仪回到殿内,便听何皇后这样问他。
“有意思的事。”撒尚仪神秘一笑,“有人趴了好长时间的窝,终于要出洞了。”他屏退了周围侍者,附耳到何皇后身边将事情说了一遍。
“确实有点意思。”何皇后点头道,“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那一位,还有谁会做这凌月台的文章?这宫里的人忘性可大着呢。”撒尚仪指尖拈着颗瓜子把玩,“话说回来,如今又是春天了,周年将至,依我看过几日还会有大阵仗呢。”
“我确实很想知道,那大阵仗是什么。”何皇后看向撒尚仪笑得意味深长。
“哎你说,”撒尚仪忽然脑洞大开地问了一句,“大司乐这几天的算卦生意会不会特别好?”
 
“哎呀,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司乐房门口人来人往,大司乐的声音从正堂里传出来,“我说各位,大某这两日可是放下了司乐的活来算命的,各位出了这门可别往外声张,要是被上头知道我这儿成天的开着卦摊,我可就倒了大霉了,拜托啊各位!”
“大司乐放心,我们都有数。”有人立刻笑着回应道,“大司乐的卦最是精准,最近宫里不安生,还是请大司乐算上一算,我们才能睡得着觉。”
“以前听说过大司乐算命功夫一流,这宫里上上下下都爱找他算算,今天我可算是见识到了。”吴婕妤从司乐房附近路过,见此盛况不禁感叹道,“你这位上司大人还真有本事呢。”
“大司乐平常只在闲暇之时才会算上几卦,倒不是日日如此。”答话的却是陈舞蹈。他已经脱去乐籍离开了司乐房,如今是吴婕妤身边的随侍。说起来那还是吴婕妤有一次觉得无聊烦闷,叫司乐房派几个舞者来跳舞给他看,还点名要冬至宴上得过皇后夸赞的领舞亲自前来。陈舞蹈依着吴婕妤的要求跳了好几支不同的番邦舞,吴婕妤觉得很是满意,又想起他是冬至宴上制服大熊之人,当下就去找了何皇后和撒尚仪,要调陈舞蹈到他宫里当差。
“你倒是处处妥帖。”吴婕妤看了陈舞蹈一眼,微微笑道,“难怪当初连皇后殿下都想调你过去。”
“微臣愚笨,都是皇后和婕妤抬爱。”陈舞蹈谦卑地低下头。
“好了,不说这些。”吴婕妤换了话头,“昭容哥哥这几天睡得不安稳,他又不喜欢请大夫,还是去太医院帮他抓两副安神汤药吧。一会儿你去取药,然后送到张昭容宫里去。”
“昭容殿下睡得不好?”陈舞蹈闻言抬头,“既是不喜欢请大夫,何不让大司乐去算上一卦?”
吴婕妤听了这话不由失笑,“你刚刚还说大司乐算命只是偶一为之,现在倒替他拉起生意来了。昭容哥哥可不信这个。”
陈舞蹈忙应道:“是……那微臣这就去太医院抓药。”
“记得找皇后殿下身边的魏医士,他医术好。”吴婕妤在后面又叮嘱了一句。
 
“原来你让魏什么去安排的就是这事。”魏了谁又出现在了白大神的宫里,“这一通敲山震虎做得很漂亮,听说那张昭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吴婕妤遣了人来替他抓安神药呢。”
“我早就说过,蠢狐狸心里有鬼,肯定会露出尾巴来。”白大神冷哼一声,“魏什么在凌月台摆弄风声不过两三个晚上,可后宫里念叨这事起码得有十多天了,张昭容想不听到也难。”
“那可不,宫里头这种消息跑得最快了。”魏了谁点点头,“到底小西的事也才过去一年,当时也算闹出了大动静,现如今被魏什么这一吓,大家都是议论纷纷,说那凌月台一案中定有隐情。就连嘉长公主都听到了几句,还好奇地一个劲刨根究底呢。”
“其实我也是想到了嘉长公主会追问。”白大神坦言道,“以他那个性子,肯定到处打听来龙去脉,造些势头起来,于我们有利。”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大神看向魏了谁,“下一步,就要师兄你来帮我了。”
“没问题啊,”魏了谁一口应允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
“首先,你要答应我,这一步的计划不能让魏什么知道。”白大神沉声说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步中,魏什么的反应非常关键。但如果他事先知道了计划,反应就没那么自然了,会影响到行动效果。”白大神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坑他。”
魏了谁考虑一会儿,“行,我答应你。”
 
几天后
“你叫我准备的给张昭容的生日礼物,我都备好了,你要不要过个目?”魏什么拿着礼单从外间走进来,示意白大神去看礼物。
“不用了,反正礼数周全了就行,这个你比我懂。”白大神正在试衣服。
“你明天要穿这身去给张昭容祝寿?”魏什么瞥两眼白大神,“你确定你要去见张昭容?”
“明天是他的好日子,宫里的人肯定都会去,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不去就是我失礼。”白大神扭头看见魏什么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这些礼数你以前还经常提点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魏什么黯淡的神色落在白大神视线中。“没什么。只不过,明天又是春分了。”
春去春来又一年,喧嚣轰闹固然尚未褪尽,可清楚记得那一日那一刻的,只有那寥寥数人。
“我知道。我也没有忘。”
 
白大神踏进张昭容宫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宾客早已散去,內侍通报的时候都觉得奇怪。张昭容站在殿门口,看见白大神进来不由露出疑惑的目光。
“狄仁白恭贺昭容殿下千秋。”白大神按照礼数行了礼,又让魏什么奉上了礼单。
“狄美人真是稀客,本殿倒是没想到这个时辰还有人来。”张昭容唇角略微一勾,“既然如此,那就谢过狄美人了。”
“今天是昭容的生辰,论理我就是该来拜寿的。”白大神的笑容依然带着三分散漫,“不巧今天宫里事情多,所以拖到这个点才来,昭容可不要怪我。”
“既然来了,那就上座喝茶吧。”张昭容也许是习惯了白大神这不甚恭敬的态度,没有接话,径直引他到正堂坐下了。
“好,昭容放心,我喝杯茶就走。”白大神语带戏谑地笑道,“今天晚上陛下一定会过来,我不会碍了昭容的事。”
张昭容不欲搭言,扬声叫人上茶。
“嗯这茶挺香的。”白大神掀开盖碗,有水气氤氲上来,他啜饮一口,“对了,听说昭容这段时间睡眠不大好?”
张昭容轻哼一声,心中暗道这狄仁白果然就是来挑衅的,跟上次一样张嘴就没好话。
白大神却对张昭容的反应不以为忤,继续说道:“但前阵子睡不安稳的倒不止昭容一个人,这宫里人心惶惶的,都在议论凌月台的怪事。说起来这凌月台可真不是好地方,去年刚出过那么大的案子,现在又不太平。昭容你说,这是天意呢,还是人祸呢?”
“什么天意人祸的,那案子早已了结,那些风声也只是无知小崽子们附会罢了。”张昭容有些轻蔑地一笑,随即正色道,“本殿向来不信鬼神。”
“昭容好气势,佩服,佩服。”白大神饮了一口茶,“放眼后宫,能像昭容这样手中沾血还安之若素的,只怕也是屈指可数。”
“狄仁白你满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张昭容悚然惊起,厉声叱道,“你竟敢诬陷我杀了人?”
“是不是诬陷,昭容心知肚明。”白大神也缓缓站起,面无惧色地盯着张昭容。
“放肆!凌月台一案由德妃殿下亲自审定,证据确凿岂容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本殿是正二品昭容,你要是再敢胡吣,本殿就禀明皇后治你的罪……”
“我是白大神,”白大神忽然出声打断了张昭容激动的言辞,“你早就知道了吧。”
“你……”张昭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我是白小西的兄长,一直在查凌月台的案子。你才是真凶。”白大神上前一步逼近张昭容,“今天是白小西含冤而死的日子,也会是你的死期。”
“不,不是我,我没有!”张昭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大神近在咫尺的双眸,惊恐地喊叫起来。
“来不及了。”白大神阴冷地一笑,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往地上倒去。

早些年的时候我是特别注重文笔的一个人,但现在觉得,与动笔的出发点、逻辑的完整、设定的稳定相比,文笔没有那么重要了(当然也可能是我懒怠雕琢文字了)。文通字顺应该是落笔本能,而出发点、逻辑、设定需要常常回望和反思。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1)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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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爆字数却一文不值的过渡章
    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喜提史上最多戏份
    本章可能特别OOC
———————正文—————
“哎你听说了吗,宫里要办喜事了。”
“是什么喜事啊,有宗室嫁娶吗?”
“难怪我看这阵子皇后挺忙的,他身边的撒尚仪更加脚不沾地,原来是要操办喜事啦?”
“哎呀你别打岔,还没说是什么喜事呢?”
几个嫔妃聚在一起喝茶嗑瓜子,家长里短八卦横飞,此时更是说到了要紧处,一个个屏息静听。只见那个挑起话题的美人神秘地一笑,“陛下有个弟弟马上要进宫了。”
“净瞎说,陛下哪有弟弟啊?”众人都知道先帝子嗣并不多,且膝下仅有女儿,因此听了只是摇头。
“是不是陛下认了个义弟啊?”有一个思路灵活的才人反应过来。
“弟弟很是聪慧嘛。”那美人闻言笑道,“现如今对外说起都称那是陛下义弟,其实都是幌子罢了——那可是如假包换的皇家血脉、先帝遗孤!”
一语未了,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谁能想到凭空飞来这样一桩皇家秘闻,先帝薨逝多年,如今竟出来一个要认祖归宗的儿子。
“莫不是先帝哪次微服的时候看上了哪个民间男子,就有了这个儿子?”游龙戏凤的故事是话本经典套路。
“可是先帝为何不留下这个孩子呢,就算那男子出身低微,可孩子是龙裔,怎么就流落民间了呢?”
“先帝若是不想认这个孩子,如今陛下又怎么会下旨把他接进宫来,岂不是违逆了先帝的意思?”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番均不得要领,那个美人不由露出些自得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曼声说道:“你们都以为这孩子是民间野花所出吗?实话对你们说吧,这孩子的生父,是先帝的嫔妃!”
众人差点洒了手上的瓜子。“真的假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有人狐疑地问,“既然是后宫所出,那孩子一出生就会记入宗室玉牒。你肯定是信口胡诌,我不要听你瞎掰了。”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那个美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后宫的孩子有宗室玉牒,确实不假;可你们也应该听过‘狸猫换太子’吧?”
话音落下,几个嫔妃悚然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噤了声。狸猫换太子这种事是宫廷秘辛,多少有些犯忌。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怎样机密的事,也总会有些传闻透露。这个美人的生父曾经做过后宫内郎官,想必确实知道些实情。于是便有两个胆子大的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换的?”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摆龙门阵的架势拉开,众人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瓜子果仁,“先帝当年后宫里虽然也有不少人,可要说最得圣宠的,始终就只有那一位。”
“这个我知道,据说就是去年刚在冷宫里殁了的那位,先帝的贵妃王氏?”
“是他?可他当年是被先帝亲手打入冷宫的,怎么会最得圣宠呢?”
“没错,这王贵妃就是先帝当年最宠爱的人。听闻先帝年轻时与王贵妃私下有诺,若是能得一女,就一定封为储君。”
“王贵妃果然与先帝有了一个女儿,那孩子一开始深受宠爱,可到后来却一夜之间被先帝废为庶人,王贵妃也被打入冷宫,这圣宠不还是成了泡影吗?”
“你们怎么就知道王贵妃与先帝所生的是个女儿呢?”手握大八卦的美人缓缓开口,“如果是个儿子,却被王贵妃掉包成了女儿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狸猫换太子指的就是这个。
“当年王贵妃瞒天过海,把刚刚出生的儿子送出了宫,抱了个女婴来假充龙脉欺君罔上。八年后,先帝得知真相龙颜大怒,所以才重重处置了王贵妃。但是话说回来,一般人若是犯了这等欺君之罪,只怕性命堪忧,先帝对王贵妃到底还是情深。”
“其实王贵妃这么得宠,先帝膝下又没有儿子,他那个儿子一定也会受宠的,王贵妃这又是何必呢。”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长吁短叹。“但话说回来父凭女贵,他想当皇太后也难免不择手段。”
“对了,按这年份来算,先帝知道真相那会儿,咱们陛下都还没登基呢。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一直没把那孩子接回来?”有人细想了想又觉出疑问来。
这次却无人能够作答了。“圣意难测啊……”有人悠悠叹道。
 
皇后宫中
何皇后给皇帝递上一杯茶,便在一旁坐下了回话。“迎回长公主的事,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陛下吩咐,南下接公主的人马就立即出发。”
皇帝满意地点头,“这件事全靠皇后操持,皇后辛苦了。”
何皇后谦和地微笑道:“这是臣的分内事啊。”
“这桩事办妥,朕对先帝也能够有个交代了。”皇帝轻叹一声。
何皇后温言道:“陛下遵循先帝遗诏,找回皇室血脉,无论是为人子还是为人君,都是功德一件。”
“也幸亏有你提醒朕。”皇帝看向何皇后,“原先因为太后不肯,那孩子满了二十岁朕没去接他。但先帝的遗诏朕必须遵循,太后去世后朕叫人去接那孩子,没想到那孩子竟不肯来。”
“长公主仁孝,心中念着养育之恩,要为养父守孝满三年,这才耽误了进宫的时间。”
皇帝饮了一口茶,却又冷笑一声,“记得当时太后刚去世不久,王氏就来求朕贬他为庶人,放他出宫去找那孩子。王氏权欲熏心,欺瞒先帝,若不是先帝临终有话,要保王氏安稳到老,只怕太后早就容不得他了。留他一命已经是恩宽,他还妄想出宫和那孩子团聚,朕岂能依他。”
何皇后垂下眼眸,那个晚上的一幕幕他也还清楚记得。当时也已重病缠身的王贵妃谦卑而固执地向皇帝一遍遍请求,然而被皇帝一次次地驳回了。王贵妃却仍不放弃,在大殿中跪求,皇帝终于觉得难以招架,急命人召了何皇后来收拾局面。
来日方长,这是何皇后最终对王贵妃说的话。他记得王贵妃眼眸中的复杂神情翻滚着,最终化作悲凉。当他回到内殿去向皇帝复命时,却见皇帝独自一人向隅而坐,看向他时也未曾掩去面上的怅惘。
那是皇帝头一回在他面前说出那么多的话。皇帝说起了少年时光,那是与生父一起并不受重视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王贵妃的春风得意是始终不变的背景,后来这背景里又加入了那个荣宠无极的小女孩,那个被先帝当作心尖肉的早慧的孩子。皇帝的少年时光,便是在这样的黯淡之下匆匆而漫长地过去的。
何皇后记得自己那会儿坐在皇帝面前,认真又安静地听完了皇帝的话。他明白皇帝是被王贵妃这一闹触动了旧事心肠。他虽然并不知道皇帝少年时光如何,却知道皇帝后来是怎样用这掉包计的真相扭转逆境坐上储君之位,知道皇帝又是怎样用他那属国外戚的力量逼得先帝退位。落寞与脆弱或许会暂时地存在于皇帝的身上,但身为帝王,她的心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坚冷似铁。
“如此说来,王氏没能等到长公主回来,也是因缘造化。”何皇后此刻这样回答皇帝。
“其实朕这个弟弟,也确实是个苦命孩子。”皇帝似是悲悯地叹息道,“他还在襁褓里,就离了父母流落民间。先帝知道之后想带他回来,谁想到他命格乖蹇,不足二十岁绝对不能离开故土,否则就有性命之忧。说到底他是最无辜的,那些罪业与恩怨,都和他无关,却多少要他承受。”
何皇后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但想到一个年方弱冠的少年被命运颠簸着,还是感到有些心疼。
“朕会好好待他。”皇帝这样说道,“他是当朝唯一的长公主,是先帝血脉,自当尊贵无匹。等他进宫之后,一切用度只管从优,万万不能委屈了他。”
何皇后含笑答应了。他毫不意外皇帝有此吩咐。无论对当年的王贵妃有多少仇怨,皇帝都不可能薄待这个幼弟;因为那只是个幼弟,一个对她毫无威胁的公主罢了。
“哦对了,朕还没拟定他的封号。”临走时皇帝又回过身来,“你有什么建议吗?”
何皇后低头思忖了一番,“听说长公主大名叫王肌肉,小名叫嘎嘎。这两个名字都太粗了些,可到底是他用惯了的。臣觉得,陛下赐号时不如就在其中取个谐音,也显得亲近些。”
“你说的很对,那就赐封号嘉,嘉长公主。”
 
半月后 皇后宫中
“臣弟见过皇后殿下。”初入宫闱的嘉长公主首次来向何皇后请安。
“长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何皇后亲自上前扶了嘉长公主起身。撒尚仪端过茶和点心来,放在嘉长公主的座位边。
嘉长公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他眉目英挺,却自然有一派纯真气息,甚是讨人喜欢。何皇后觉得有趣,含笑问他:“在宫里住得习惯吗?”
嘉长公主诚恳地点头,“吃得好睡得好,谢谢皇后殿下。”他的官话中带着明显的南地口音。
“你别客气,叫我姐夫就好。”何皇后笑道,“你初来乍到,这些日子我会让人带你四处走走,多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
“是,姐夫。”嘉长公主立即认真地应答了何皇后。一旁侍立的撒尚仪看着嘉长公主一本正经的表情,差点笑了场。
 
嘉长公主的出现让芒朝后宫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他现在荣宠正盛,众人竞相邀请他去做客。嘉长公主发现自己入宫不多时就胖了一圈——拜那后宫日常串门流水席所赐。
不过嘉长公主的人缘确实不错。一开始后宫难免有人存着些奉承巴结的心思,可都被嘉长公主率真直爽的性子压了回去。对着嘉长公主阳光灿烂的笑脸,还真叫人不好意思打那些小算盘。短短一两个月,嘉长公主与后宫众人称兄道弟,见了他们不论年纪一律喊“哥”。吴婕妤觉得长公主一嗓子把自己喊老了好几岁,强行纠正,总算让嘉长公主改口喊他“三石”。
“嘎嘎你今天倒是在啊。”这天何皇后去看嘉长公主,嘉长公主刚好没有出门。熟稔之后何皇后就用小名称呼他,至于“王肌肉”这个大名实在不雅,又是在民间时所用,帝后本不欲旁人知晓,如今也就没人提起了。
“姐夫你来了。”嘉长公主迎了出来,一眼看到何皇后身旁撒尚仪手里捧着的东西,“你给我做新衣服啦?”
何皇后拿过来抖开,原来是一件雀裘。“虽然开春了,天还冷着。我看你不爱用厚重的披风,那普通的披风现在用又太冷,就叫人给你做了一身雀裘,还算轻薄,这个时节用正合适。”他把雀裘披到嘉长公主身上,“来试试大小,你肩膀宽,我叫他们做大了些的。”
嘉长公主却没有说话。没有听到回答的何皇后抬头看他,却见嘉长公主微微错开了目光。
“怎么了嘎嘎,不喜欢雀裘吗?”何皇后忙关切动问。
嘉长公主只是摇头,“没有,我喜欢的。”他轻咬了下唇,“就是很久都没有人这样给我做衣服穿了。”
嘉长公主的官话往往有些词不达意,可是何皇后听懂了。这些日子来嘉长公主收到的衣服不下数十件,但只有这身雀裘是花了心思想着寒暖为他特意裁制的。嘉长公主开朗大度,内心却也细腻通透;这一件雀裘的温度,被他感知到了。
何皇后心中忽然就难受起来。早在嘉长公主进宫之前他就心疼这个少年;那在养父母去世后孤身守孝的三年里,守着自己身世的秘密,在等待被承认与转身过自己生活之间选择的王肌肉,是如此的不容易。而进宫后的嘉长公主,乐天活泼仿佛了无心事,又让人几乎要忘记他曾经的坎坷。
“没事,以后会一直有的。”何皇后伸手抚了抚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的肩,绽开一个和煦的微笑。
“撒,你知道吗,王氏临终时我去看过他,他嘴里念着的,并不是他的儿子。”在回宫的路上,何皇后于沉默中忽然开口,“他说,他很后悔,其实他曾经真正拥有先帝的心,他却只想着权位,如今也无颜去见先帝。”
“这世上的人啊,太容易被贪欲蒙住眼睛。”撒尚仪叹息道,“既想要至高无上的权位,又想要一生一世的真情,谈何容易。”
“否则,又怎么会有这后宫里的悲欢离合呢。”

由于要备考,后宫大侦探停更一个月。不知是否有读者一直在等更,特此说明,望见谅。但是我不会弃坑的,故事情节已经想好,人物关系如下图所示,Emmm虽然看不清,但每朵烟花就是一个人物。所以烟花还没放完呢,精彩在后头,敬请期待,笔芯^_^

转载自:baerlinerin

【明侦AU】后宫大侦探(10)

写在前面一定要看:
1.仿《镜花缘》中女儿国设定,男性女性社会身份对换,文中皇帝及朝臣均为女子,后宫中人均为男子。
2.不要问我皇帝是谁,她只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大猪蹄子。
3.披着后宫外衣的明星大侦探AU,有角色黑化,OOC算我的,不许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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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披着宫斗外衣的情节
皇后宫中
陈舞蹈站在何皇后面前,他是奉皇后召见而来。冬至宴上他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正是大功一件,何皇后忙完手头的事便命人召了陈舞蹈前来,要当面奖赏。
“小奴叩见皇后殿下。”陈舞蹈向何皇后叩拜。他是舞伶出身,举动自然比常人灵动优美,却全无伶人常有的轻飘感,一串叩拜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分毫不差。何皇后不禁眼前一亮,笑意也更深了几分,抬手叫陈舞蹈起来。
“那天在冬至宴上,你很机敏。”何皇后微笑着说。
“殿下夸赞,小奴愧不敢当。”陈舞蹈垂首,谦恭地回答。
“只是本殿有一事不明。”何皇后看着陈舞蹈,“你那天吹的是什么曲子,为什么那头熊一听就安静下来?”
“回禀殿下,那只是马戏的微末之伎。小奴出身卑微,在入宫之前,曾在马戏团中讨生活,因此会些驯马术。那天情况危急,小奴也不知道这笛声对熊是否管用,只想着它多少能让这畜牲平静一点。”
何皇后赞许地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能当机立断,也是难得了。”他示意左右,“这是本殿给你的赏赐,褒奖你的一片忠勇。”
陈舞蹈领赏谢恩,神色仍是宠辱不惊。
“这个陈舞蹈,确实不错。”待陈舞蹈退下后,何皇后对撒尚仪这样说。
“你是看中他的冷静了是吗。”撒尚仪虽是发问,却并无疑问的语气。
“一个司乐房的舞伶,能有这份胆魄,不简单啊。”何皇后颔首,“是个可造之材。”
撒尚仪闻言看向何皇后,“你不会是想把他收为己用吧?”
“我觉得未尝不可。”何皇后向撒尚仪一笑,“除去他的乐籍,调他到你手下来做事。你好好考察打磨他,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个人才。”
“这恐怕有点草率。”撒尚仪迟疑道,“我们连他的底细都不清楚,就这么调人不合适。”
“底细当然要查清楚。你跟那大司乐熟悉,先向他了解情况。”何皇后将刚沏好的茶碗放到撒尚仪面前,“后宫所有宫人,都归尚仪大人节制,这件事,又要劳你多费心了。”
“好吧。”撒尚仪认命地点头。
 
宫人前来通禀,说是陈舞蹈奉召前来觐见昭容殿下。张昭容听了皱皱眉,“怎么来得这样迟?”
宫人轻声回答:“瞧方向,应该是从皇后殿下那里过来的。想必皇后殿下也召见了他。”
张昭容嗤笑一声,“难怪,原来攀高枝去了。”他理了理衣服坐下,“罢了,叫他进来吧。”
“小奴叩见昭容殿下。”陈舞蹈依然是行礼如仪。
陈舞蹈对吴美人可谓有救命之恩,论理吴美人应当亲自赏赐他。可是吴美人对这些人情礼数混沌无知,再加上这次受了惊吓更是没心思去想这些。张昭容只能替吴美人张罗此事,现在召见陈舞蹈,就是为了施恩。
“那天你制服了那头熊,免去了吴美人一场大难,本殿和吴美人心中都有数。”张昭容命人给陈舞蹈赐了座。
“美人福泽深厚,自会安然无恙。小奴不敢居功。”
“你倒是懂礼数。”张昭容觉得这话还算中听,便露了几许笑模样,“你抬起头来,让本殿看看。”
陈舞蹈依言抬头。张昭容闲闲打量着陈舞蹈清俊的脸庞,“本殿从前倒没见过你。进宫多久了?”
“回殿下,半年了。”
“短短半年就能做到领舞,看来你很有能耐。”张昭容点了点下巴,启唇笑道,“你果然是个机灵的。”
陈舞蹈在张昭容的笑容中深深拜伏下去。“殿下谬赞了。”
张昭容满意地一扬手,有侍从捧着一个托盘走到了陈舞蹈身旁。“这是本殿和吴美人赏你的。”
托盘里多是些银锭和铜板。在那些银锭子边上,还有一枚戒指,上面镶了颗珠子,似是明珠却又不是明珠,正发出奇异的光泽。
“这是猫儿眼。”张昭容见陈舞蹈盯着戒指出神,便道他出身低微没见过世面,开口解释道,“你拿它对着光看看,里头有一道细窄的光亮,就跟猫儿的瞳仁似的。也难怪你不认识,这可是进贡的宝贝,哪儿是人人都见过的呢。”
“小奴谢殿下赏赐,谢吴美人赏赐。”陈舞蹈大礼拜谢。
“罢了,本殿还有事,你先退下吧。”施恩已经完成,张昭容有些不耐地挥挥手。
陈舞蹈恭敬地退到门口方才转身向外走去。他一手捧着托盘,另一只手却拿起了那枚戒指;他抬头就着日光看那猫儿眼,斑斓的视线中,隐约闪现的,却是张昭容那傲然而矜贵的一笑。
 
宫中的日子像沙,一段时间之后就算再大的事也会渐渐消弭无形。冬至宴上的风波逐渐平静,事后皇帝觉得吴美人无端遇险应当安抚,又想到他入宫时日不短也该晋封,就将他升为婕妤。众人都觉得吴婕妤这是因祸得福,颇为羡慕。
然而宫中的日子也不缺新鲜事。近来后宫消停,朝中却发生了一桩大事。后宫虽然不知朝事,怎奈这大事实在石破天惊,不过半日后宫中也传得沸沸扬扬。
“户部侍郎雪大人被御史参劾贪墨,竟然当场触柱以证清白。”魏了谁坐在白大神的宫里喝茶,说着刚听来的大新闻,“太医院院首亲自去救治的,听说那血溅得……真是惨烈。”
“就这么一头撞死了?”魏什么端着茶盘进来,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倒没有。雪大人昏迷了几个时辰,命却是保住了。”
“这位雪大人好刚烈啊。”白大神放下茶碗说道,“这样决绝的事,恐怕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要说雪大人这一撞,倒给自己争取来一些余地。”魏了谁意味深长地笑着,“陛下见她以死明志,也觉得不忍。那御史台的参劾,现在只能搁置待议了。”
“不简单啊不简单。”白大神摇头叹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看来这雪大人是个干大事的。”
“哎不说这些瘆得慌的事了。”魏什么把茶盘里的杯子端出来,放到那两人面前,“哥你来的正好,尝尝这新鲜玩意。”
“这是什么?”魏了谁满面狐疑地看着杯子里的棕色液体,“看着像汤药。”
“咖啡。”白大神端起杯子闻了一下,“西域进贡的,说是喝了满口余香,还能提神醒脑。”
“听着有点像醒酒汤,”魏了谁也跟着嗅了嗅,“嗯,这香味倒是不赖。你最近混得够可以的啊,西域贡品都能喝上了。”
魏什么在旁边笑道:“别提了,你知道他这咖啡怎么来的吗?他截了张昭容的胡,硬是抢来了陛下的赏赐。”
白大神不以为然地一笑,“他总是标榜自己见多识广,哄得陛下总赏他西域贡品。他还真以为自己品位高人一等呢?我偏要抢来试试。”
“你也别折腾太过了,仗着陛下现在看重你,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人家毕竟是九嫔。”魏了谁听了这话,不禁摇头劝了两句。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白大神举起杯子向着魏了谁,“来,先尝尝这新玩意再说,我也是头一回喝呢。”
魏什么看着两人面带期待神情开始品尝。
“噗……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鸡屎味儿!”
“咳咳……白大神你是不是故意坑我的,难喝死了!”
魏什么幽幽地开了口:“没毛病啊,张昭容不是说过吗,这玩意就叫猫屎咖啡。”
 
“哟,这不是狄美人吗。”几天后散了晨省,白大神刚走出皇后宫门,就听到了背后有人叫自己。
“见过昭容殿下。”白大神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是谁发出的。
张昭容笑得很雍容,“本殿这几日一直没顾上问狄美人,你从陛下那里讨来的猫屎咖啡味道可好?若是喜欢,本殿那里还有不少,改天再送你两罐如何?”
“不瞒殿下说,微臣还真欣赏不了这猫屎咖啡,觉得它一股子怪味,倒是跟它的名字很相配。”白大神笑道,“不过殿下对它倒是情有独钟,看来您的口味确实很重,佩服佩服。”
张昭容的脸色猛然一变,但随即克制住了情绪,复而挤出几缕微笑,“这么说狄美人是喝不惯咖啡。其实咖啡是好东西,不光有助于气色,还可延年益寿呢。”
“延年益寿这事我说不好,但是这气色嘛……”白大神目光在张昭容脸上一转,“恕微臣直言,殿下这气色好像也不过如此,最近是不是不太顺心啊?”
“你……”张昭容被噎得怒火中烧,“狄美人,本殿客客气气与你说话,你却几次三番挑衅,当真视宫规为儿戏吗?”
“哟,殿下您这话说的,是想拿宫规压死我呢?”白大神迎着张昭容的怒意坦然笑道,“微臣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那咖啡是陛下钦赐,只说让我尝尝,可没叫我非得说它好喝。殿下这么气急,可别是妒忌微臣吧。这宫规里说了,妃嫔妒忌是重罪,殿下想必没这么糊涂……”
“放肆!”张昭容大怒,厉声打断了白大神的话,“好你个狄仁白,不但目无尊上,还敢红口白牙构陷本殿!本殿今日就要拿宫规治你!”
“昭容哥哥息怒!”一旁的吴婕妤急忙扯住张昭容的衣袖,“这里是皇后殿下的宫苑,哥哥不能失礼。”
“吴婕妤说得是啊。”白大神接口道,“皇后殿下和德妃殿下可还在里面议事呢,昭容就要在此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美人,可要小心别失了身份。”
“狄美人,你也少说几句吧!”吴婕妤只觉得白大神今天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自己快要拉不住张昭容了,便皱眉劝起了白大神。
“你让开。”张昭容一把推开吴婕妤的手,“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昭容好大的手劲儿。”白大神看一眼被盛怒下的张昭容推得一趔趄的吴婕妤,叹气道,“昭容平日里白练了这手劲,要是能练到脑子里该多好。”
张昭容愣了一下,忽然醒过味来,“狄仁白你什么意思?”张昭容暴跳如雷地吼道,“你这小崽子敢骂我,我跟你没完!”
“吵什么!”潘德妃出现在了宫门边。他严肃地看着快要冲上去撕扯白大神的张昭容,“在中宫门前喧哗咆哮,成何体统!”
“殿下,我……”张昭容看一眼潘德妃,堪堪顿住。
“什么都别说了。”潘德妃瞥一眼张昭容,然后看向白大神,“本殿不想知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既然你们闲得慌,那就都回去抄十遍宫规!”他的目光又扫过四周围观的众人,“还有你们,都给本殿各自回宫待着去,谁要是乱嚼舌根,也一样抄十遍宫规!”
张昭容似有不服,却在潘德妃冷峻的面色前生生咽了回去。白大神无所谓地一笑,向潘德妃行了一礼,带着人径自回宫去了。
“你这又是抽什么风?”魏什么一边替白大神研墨,一边不解地唠叨着,“好好的干嘛去当面挑衅张昭容,这下好了,十遍宫规,看你打算抄到什么时候。”
“少废话,我抄不完就叫你帮我抄。”白大神运笔如飞,头也不抬地回道。
“甭打我主意,笔迹对不上。”魏什么哼一声,“还有,我按照你说的,叫了人去张昭容那里打探风声了。”
“哦,他在干嘛?不会也是抄宫规吧?”
“那倒没有。”魏什么放下手中的墨块,“他在砸他的杠铃。”
白大神手下一滞,霎时笑得前仰后合,“好,特别好!”